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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楼主 | 发表于2008-5-12 20:15:00 |
记得初来北京时,那时候,爱人一份工作养活我们三口人,且那年是最难挣钱的一年,虽然身边有的是富且贵的亲戚。但,不有句话嘛:叫做富在深山有远亲。而我们恰恰是贫在闹市。
漂亮衣服可以不买;鸡鸭鱼肉可以不吃;能躲的社会交往可以不去;但是,若是碰到不能躲得呢?
爱人的叔伯弟弟结婚,不去也得去,我是唯一的娘家嫂子。负有替新弟妹铺床,帖喜字,撒花生等的责任。最重要的是我要去接新娘子。
出门碰到邻居大姐,问:“这么早忙什么呢?”
答:“去参加婚礼。”
问:“那还不穿漂亮点?”
答:“这就是我最漂亮的衣服了啊。”
当时并没觉得有什么,这是第一次参加城市人的婚礼。当时,认为,干干净净的就行了。
可走到叔叔家就感觉到不对了:男人们西装革履,穿休闲得也高贵得体,而最要命的是女眷们,不能说个个珠光宝气吧,也是华贵不凡。尤其是弟妹他们的大学同学们,一个个打扮得富丽堂皇(这个词好象用得不对,可我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她们的争奇斗艳),我这个最主要的接新娘子的唯一的大嫂子居然,唉。说什么呢。还不如丑小鸭呢。但是,我不能表现出来,那会伤害到我爱人的自尊心。挣钱少不是我们的错。起点不同,命运不同。
我于是尽量地把自己放在不起眼的角落里,当然是把新娘子送进酒店后。也许人们没有在意我,但,我自己觉得我的打扮就象是出人的洋象。是对不起人家的。
婚礼后,从来没提过这档子事。
几年后,与同事提起来,我笑:那次打击太大了。从头到尾的感觉就是自己太寒酸了。说人是小人,哪个不是小人?人们第一印象都是看你这身衣裳值多少钱,就知道应该给你多少尊重。只认衣裳不认人。这是几千年的规则。当别人有意无意用那种盛气凌人的姿态面对你时,你能做什么?这会儿,就只想躲起来,不与人面对。在那种场合,尊严是用衣服来证明的。而衣服是要用钱去换的。所以,哼,以后哇,我再也不去参加婚礼了!我不去丢人现眼。
又是几年,又一场婚礼等着我出席,那是对我有知遇知恩的一个领导。而婚礼是在一个就算你有钱,但没一定的身份也进不去的地方进行。说是一定要出席,给预留席位。那天,我压根儿就没想去。那种地方,不是一个平民百姓能出入得起的。虽然领导一定让带孩子去见见世面。但,我不。事后,问为什么不去。我说:我真的不能去,我们出身农村,举手投足小家子气,会让您丢了面子。那是绝对不能做的。
目前,环境是好得多了。有时候也会挑剔一些。但我时常会想。金钱与尊严是对等的吗?在这个以物质为中心的世界里,金钱确实是能买来尊严的。但,如果一个人没有人品,那么他再有钱,也就是土暴发户。或土豪劣绅。永远不会德高望重。
当没钱的时候,不为五斗米折腰,又有几人能做到?陶渊明同志最后困苦不堪,也没见半个有心有德人于以体恤。可见,箪食瓢饮在现实生活中是行不通的。一文钱难倒英雄汉。
现在无何哪里都有许多被唤作鸡或鸭的人,而就我自己想,她(他)们应该就是那种为了金钱而舍弃尊严的典型人物了吧?他们有所失有所得,人们尽可以骂他们没有廉耻,他们的生活也不是正常生活的人们所能猜度的。可是,就算她(他)们不从事那种职业,她(他)们可以有尊严的活着吗?当社会价值只以金钱的拥有量来评判一个人的得失与成败时,路边的乞儿,无家可归的流浪者,拾荒的妇人与小孩子,还有从事体力劳动的社会主义的垒砖砌瓦者们,哪一个被这个世界的主流人群们给予尊严了?五一是劳动者的节日,可“劳心者治人,劳力者治于人。治于人食人,治人者食于人。”同样是劳,有天渊之别啊。劳心者与劳力者的付出与得到又成哪家的比例。
除了媒体矫揉造作地偶尔歌颂一下修桥铺路的劳力者们,劳力们的生存现状更是有目共睹的。因为他们没有金钱,所以谁给他们尊重?没有起码的尊重,又哪里谈什么尊严啊。权利都是上层社会的事,而劳力者们是被剥夺的群体。
金钱是罪恶的,若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人们可以去做任何可怕的事情。金钱是可爱的,它能让一个乞丐蓦然间挺胸抬头,也能让一个破产的资本家选择跳楼,为什么?因为他除了跳楼就无路可走。曾经的威严不再,没有那身行头,哪个认得你是谁啊。
看那些高档写字楼里那些保安:衣冠不整,你就禁止入内。我有一个同事,从事销售的。本来总部在华商六层,每星期都会去一次。有次他没穿西装,只穿一白衬衫,保安说他衣冠不整,死活没让他进去。回来我们都笑他。
在中国人的地盘上,中国人不允许中国人进去。因为看你不是那个档次的人。档次怎么分,什么学识,什么才德,心里美什么的都无法估价。能估个价值的就是你这身皮,而不是你这张脸。
尊严不等于金钱吗?嘿嘿。我说它等于。您想怎么说,那当然是见仁见智了。